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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乡行  

2013-09-08 16:45:20|  分类: 沧海桑田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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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乡行


  四月四日,清明节,搭乘老乡的车,早上五点从武汉出发,一路上是高速公路转高速公路,上午九点就到了唐河县城,在老桥头一家餐馆,喝胡辣汤,吃油馍。然后,打电话与姐夫哥联系,恰好他们就住在附近。在姐夫哥家,与二姐,二姐夫,妹妹,妹夫会合,购置了香纸,鞭炮,前往县城东乡,给妈妈上坟烧纸;然后又到县城西大岗陵园,给姐姐上坟烧纸。我本来说,已近中午,下午再去给姐姐烧纸。二姐夫说,清明上坟,家乡习惯,要求在午时前完毕。


 中午饭是在唐河古塔院内的宾馆进行的。由姐夫哥新娶的老伴操办。俊哥的儿子,九姑的儿子,老家镇上的好友长健夫妇等,十七八个人,济济一堂,气氛亲切热烈,大家都喝了不少的酒。午饭后,即乘车回二姐,二姐夫,妹妹,妹夫家。他们两家,分别住在两个村庄,村挨着村,相距不过百米多路程。二姐夫说,先到我妹妹家住三天,然后再到二姐家住三天。六日妹妹要嫁姑娘,家乡的风俗,外甥女出嫁,老舅是必须到场的。


  妹妹家住在村子南边,出门就是庄稼地。油菜花儿盛开,金灿灿的;小麦开始抽穗,绿油油的。菜地里种有黑白菜,菠菜,大葱。空着的菜地里,铺有厚厚的一层牛粪和猪粪,.看来是不用施化肥农药的。我要求采摘黑白菜炒炒吃,真的很香,比城里卖的大棚菜好吃多了。黑白菜已经开始抽苔开花,我采摘了一大把菜苔炒炒吃。武汉人特喜欢吃菜苔,家乡人一般不吃菜苔的。妹妹邻居家养有蜂,老伴看到后,要买人家的蜂蜜,灌装了一小桶,很纯净的乳白色,紧密的凝固在一起,老伴一再的赞叹,说在商店里购买的蜂蜜是稀稀的,颜色黄黄的,不知道在里边添加了什么东西。妹妹家盖起了两层小楼,装了电热水器,可以洗澡,随时有热水用。村子里大多数家都盖起了两层楼房,有的还修起了沼气池。二姐村子里还通了自来水。谈到这种变化,妹夫告诉我说,现在播种和收获,都是机器作业,一年中真正干农活的时间,也就是三十来天,其余的时间,年轻人和中年人,大多都外出打工了;现在在外打工,每天的工钱,一般都在百元以上。农村这几年的变化,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打工收入水平的提高。晚上,我喜欢坐在院子里,清风爽爽,喝茶聊天,看天上星光闪烁,远处黑幽幽的,有一种醉人的宁静。


  六日,是外甥女出嫁的日子。早上六点钟就起来吃早饭,吃的是饺子。因为,男方来接亲的人六点半就要过来了。男方接亲的人到来后,要炒四个菜,也是上饺子。七点钟出发,七点二十就到了男方家里。男方家住镇上,不过十分钟的路程。坐下喝茶,一会儿端上有肉有菜的汤,每人一小碗,喝了后又是喝茶聊天,坐等吃午饭。我是第一次领略家乡的这种风俗,迎娶新娘,除了两个伴娘外,女方来宾都是男人,有舅舅,叔伯,兄弟等;女人,包括新娘的爸爸妈妈,是不能到场的。城市里是没有这样的规矩的,亲家和男女双方的男女客人,都是可以到场的。午饭开席时,主持人点名入席,我作为舅舅,排名第一。席间,菜肴丰盛,按程序上菜,先是上喝酒的菜,凉菜;热菜;喝酒;新娘新郎敬酒;主人敬酒。然后是主人给女方来宾送上红包。最后是上吃饭的菜。听一起去的人讲,现在风气好多了,来宾都不会喝酒很多很久的,不再象过去那样,常常划拳喝酒,喝到上灯。


   七日,我提议,去我下乡的村庄看看。离开那里四十年了,中间回去过两次,又有二十多年没去了。二姐夫找来车,我们一起去到大郭庄,很近的,二十分钟就到了。我姑家四表哥提前知道我们要去,蹲在村口等我们。他已84岁了,身体不错,只是耳朵听力差了。我和老伴一起,在村子里转了转,变化很大,很多家也是新修了两层楼房。我差一点儿找不到我原来住的房子。四表哥的二儿子现在住在那里,原来是两间屋子,新接了两间,修了院墙,院子里加盖了一间厨房。门前的水塘不见了,成了一个垃圾堆。当年,建起新房后的第一个春节,我在门上贴的对联是:“莫道门前池水浅,观鱼胜过富春江”。讯问起当年处得很好的一些伙伴和乡亲,说某某死了,某某也死了,很让人感慨和伤感。现任村支书听说我们来了,开车赶了过来,亲自下厨做菜。午饭席间,四表哥特高兴,84岁的人了,喝了酒,还非要和我划拳。四表哥过去是大队干部,稳重,矜持,我下乡在村里时,从未见过他划拳的。我给村支书说,当农村基层干部,既要完成上级布置的任务,又要维护老百姓的利益,理论上二者是不矛盾的,但实际上二者常常会发生矛盾,处理好二者之间的关系,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,是需要智慧和艺术的。我说,这是我当年知青生活的体会。我把我的博客地址留给支书,说,可以去博客里看看我的一篇文章:<<我的知青生活>>。


     九日,外甥女回门的日子,女方要招待客人的。请了专门的厨师做菜,摆了6桌,依然是按程序上菜,依然是很丰盛的。我饭后午睡,大约三点来钟的时候,被唱戏的声音闹醒。起来一看,是二姐组织票友,在院子里唱戏,一把胡琴,一台电子琴,一对敲梆子,还有一对音箱,一个大喇叭,票友轮流上来唱曲剧选段。曲剧是河南地方剧种之一,比起豫剧的高亢嘹亮,曲剧显得更柔美一些。当地有一种说法:“柴梆子,浪曲子”。曲剧在南阳一带很流行,曲剧<<卷席筒>>曾被拍成电影。我来到院子里,坐下听戏,唱词听不太懂,大约有杨家将戏,包公戏,也有现代戏。不知为何,听到那乡味十足的曲调,瞬间竟然控制不住,泪流满面。晚饭后继续演唱,村子里很多人都来听戏,一直唱到夜间九点多钟。


  十日,早饭后,乘车来到源潭镇上。这里是生我长我的地方。和老伴一起,从街西头走到街东头,市面比前几年我回去时繁华多了,有很多商铺,卖衣服的,卖糕点水果的,卖花卉盆景的,卖牛杂汤,胡辣汤,油条,唐河凉粉,各种小吃的。还有几家土法榨油的。有一家很大的门面正在装修,叫做“九头鸟服饰城”,该是湖北人来办的吧。还去我曾经读书的中学校园看了看,省级保护文物铁旗杆和山陕会馆都还在(注:清末及民国初时,山西和陕西商人在这里经商时修建的会馆和铁铸旗杆),只是那山陕会馆的窗户玻璃几乎全是破碎的,该是很久没有修缮了。教室都是新盖的两层教学楼,原有的平房只剩下很少几间。当年的校长办公室,那栋两层小楼也在。可能是后来见到的场面大了,看到的建筑物更高了,印象中母校的校园是那么的宽敞阔大,陕商会馆是那么的巍峨高耸,这次回去一看,校园好小啊,会馆也不再高大耸立。


  在镇上买了两包糕点和水果,去二伯的孙子家和十一答(注:我们叫叔叔为答)的儿子家看看。二伯的三个孙子,老大在办养猪场,老二老三在连云港打工(我在连云港三年了,却不知道他们也在那里),都盖起了两层小楼。十一答的三个儿子,也各盖有自己的两层小楼。老大田弟家,28万买下街上两个门面,经营水泥生意,街上乡里,谁家需要水泥,打个电话,都是送货上门。我见到田弟时,他一脸的胡子拉茬,一双手被水泥浸蚀的疤疤痕痕的,洗也洗不下来。中午,我在街上一家餐馆,安排了两桌饭菜,请亲戚朋友一起聚了聚,相谈甚欢。


  十一日上午,二姐夫带车,离开镇上,去县城姐夫家。路上专门绕道,去县城西边的西大岗一带看看。原来荒凉的西大岗一带,已经建起大片的建筑,与老县城连成一片。听二姐夫说,现在的县城,是原来县城的三倍。县委县政府的新大楼,还有各个部门的新大楼,都建在西大岗上,各有独自的大院和大楼,很是气派,但感觉还是奢华了一些,恐怕会有不少办公房间空置的。二姐夫还说,南阳市正考虑,疏通唐河河道,从湖北的唐白河逐级提水,贯通唐河与湖北唐白河之间的水路,恢复从社旗县城到湖北汉江的水上交通。这倒是一项诱人的壮举。我曾在我的另一篇日志《故乡的小河》里,描绘过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前,家乡小镇水上交通的繁华景象。当时,唐河县是有航运局编制的。而今,河道淤塞,水量大减,河水污染,要恢复原有的面貌,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

  在姐夫哥家住了一天。十二日上午,中学同学群富,安排车到唐河,接我们到南阳。在南阳住了两个晚上,见了三位中学同学,谈起中学时的老师和同学们的往事,又生发出许多感慨。也见了我带过的大学学生及朋友。十四日上午,从南阳乘火车,返回武汉。


  这次回家乡,包括来回路上,一共有十一天;在五个地方,.住了十个晚上。这是离开家乡四十年来,第一次回家乡住了这么长的时间。


2013.4.3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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